莆田鞋鬼市: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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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制鞋业的“成本之困”

不止是莆田,中国各地的制鞋业都面临着无法回避的困境。原料成本的剧增,让原本拥有不错利润空间的制鞋业,陷入了“微利时代”。不仅如此,中国方面人力成本的提升、鞋类电商的涌现,激励的竞争给制鞋业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就以东莞制鞋业来说,2014年以来,鞋厂关停、老板跑路等消息让东莞制鞋业陷入了一场恐慌。而这场恐慌引来的种种预测,都以最现实的形式折射出尖锐的矛盾。

当然,莆田和东莞的制鞋业有着天壤之别,东莞没有莆田那样“灰色地带”,成本提升会带来直接的利润损失。尽管莆田制鞋业,尚有利润空间,但在原料成本的大幅攀升下,很多人也从“鬼市”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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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假乱真的莆田鞋,开始出现明显的差别:你看这鞋底弹性多好,又软又弹,莆田鞋根本没有这么好的泡沫。你看这走线多密,莆田的工厂哪会给你车这么细?你看这胶水涂得多匀,这胶都是欧标的,莆田用的胶连国标都达不到。你看这商标,夜里头是荧光的……

为了应对成本带来的压力,莆田鞋厂家开始选用低成本的材料,无论是在鞋底材料、胶粘剂、还是在鞋面的布料、皮革。低成本的材料使得莆田鞋徒有其表,败絮其中,舒适度、耐磨性变差,假的很彻底。

尽管莆田鞋的利润越来越薄,却永远有人希望涌入这座“围城”。一些响应政府号召去做自主品牌的商家发现,同一条生产线做出来的鞋,挂名牌能卖500,挂自己的牌只卖150,还不一定卖的出去。这,就是莆田从“假鞋”转型“自主品牌”面临的现实困境。

真亦假时假亦真

“真亦假时假亦真”,这句话的意思是:当你把真实的东西当作虚假的东西来看的时候,那虚假的东西它甚至比真实的东西显得更真实。

莆田鞋没有消失的一个原因,是他撑起了莆田很大一部分的经济。也有人表示,莆田鞋这么牛还这么努力,你却只看见假?

当“假鞋”的舆论声盖过一切的时候,很多正面的东西却被逐渐遗忘了。网络上被批成“只知一味造假,不知创新为何物”的莆田鞋业其实一直在投入资金,努力的进行转型升级,技术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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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莆田的制鞋工艺可以说非常精湛,举一个例子,国标规定的鞋底必须高于2万次弯折标准,莆田鞋能做到弯折10万次。也正因为质量好,莆田鞋的出口一直在中国鞋类出口中占据着相当大的比重,时任莆田市副市长蒋志雄曾说过,“曾经莆田鞋业外销占全市出口的半壁江山,每年有15亿元人民币,占中国整个鞋类出口的30%多。”

当一双品牌鞋和一双莆田鞋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不是业内人士很难辨别,甚至认为真的是假的,假的是真的。但很多时候来看,这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毕竟盗用别人的品牌是不道德的做法,非自主品牌的莆田鞋是“见不得光”的。徒有领先的技术,却不做“堂堂正正”的生意,莆田鞋的转型之路还很漫长。

不死的市场

莆田鞋,拥有着不死的市场,源于消费者的“虚荣”,使得莆田制鞋业转型困难重重。用同样的价格,消费者宁愿买一双做工尚可的“假名牌鞋”,还有一部分人为了满足虚荣,买不起名牌的鞋,就去买仿的,这一切造就了莆田制鞋业的庞大市场。这些消费者往往集中在80、90后,他们可能是学生,或者是刚刚工作不久的白领,为了面子和并不充裕的资金,选择了莆田鞋。据悉,莆田万达广场的耐克、NB专卖店,一度受其影响生意冷清,最终不得不选择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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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福建晋江也是有名的生产和销售假鞋之地,不过,现在假货少了,自主品牌多起来,培育出了安踏、特步、361°、贵人鸟等知名运动鞋服品牌。据了解,晋江市体育产业总产值已突破1100亿元,运动鞋服年产量占全球消费市场的25%以上份额。

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莆田为何不能效仿之?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而当地监管有重要的影响。莆田对于打假的观念是“不能脏水、孩子一起泼”,要在“灭”与“转”之间,拿捏分寸。

一旦对制假售假“拿捏分寸”,一定会激励制假和售假,而不是激励自主创新。因为制假售假是眼前实实在在的利益,而自创品牌是风险极大的无知数,该如何选择?不言而喻。对制假售假“拿捏分寸”,实际上就是让劣币驱逐良币,变成纵容,也就难怪有打不完的假。

如果一个地方任由这些市场经济的负能量暗自生长,最终,牺牲的就是一地的形象,让那些守法守规的当地企业、商家为此背黑锅。

假鞋用的是什么材料?

莆田的鞋有很多的名称,A货、超A、厂货、原厂、原单、尾单、外贸原单,真标…但实际上,只有好货和通货两类。好货包括了真标、裁片、原厂等等,真标公司的意思是有实力的大厂用真鞋开板,做得几乎跟真的一样。通货就是拿真标公司的货来开模,常常会出现走线、鞋型、颜色上的误差。通货的优势在于便宜,100多;而真标公司的鞋要200-600不等。原因在于:皮面、中底和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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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的假鞋价格不一,100多的用差的皮,200多用好的皮,400多用好的皮+组合底+鞋型细节,我们可以看到,莆田鞋不再是仿个样子了,已经开始注重缓震这一块了,即使缓震胶发泡技术不一样。

中底

说到中底,举例来说。BOOST科技将固体颗粒(TPU)真正分拆成数以千计储存能量的小颗粒,这些小颗粒塑造了跑鞋的中底部分。经过测试证明Energy Boost材料高度耐磨并拥有业内最高的能量反馈效率,加之卓越的缓震效果、出色的包裹性以及散热性,让跑者获得全新的跑步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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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认为,莆田鞋永远不可能用真的BOOST缓震科技材料做中底,但莆田鞋的确有。阿迪达斯的跑鞋UB就是用的就是巴斯夫的E-TPU做的中底。莆田鞋也有使用真的材料去做,这从脚感上有明显的区分。所以有些厂家用真的材料去做假鞋,价格自然要高出很多。

BOOST材料的弹性和韧性非常好,很多无良卖家在卖UB鞋的时候会放几张鞋折起来让你看中底的柔然程度的照片,那些合成材料也能做到,所以除非老板懂鞋有良心不然顾客是看不出来的。

碳板

中底材料中另一个科技卖点:我们所简称的”碳板”其实应该叫碳纤维复合材料,因为它是由环氧树脂和碳纤维丝粘合后形成的一种复合材料,这种做法很类似用玻璃纤维和环氧树脂混和的玻璃钢,但是强度更大。碳纤维丝的制造过程是非常复杂的,需要非常高的科技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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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品碳板的纹理:两类纤维束,方向一横一纵,颜色一浅一深。想象一下,他们就是一张编织的布这种结合使得碳纤复合材料在同重量下甚至能超过钢四倍的强度。

真假碳板其实很好分辨。

真碳板:

1. 颜色:原色的碳板是黑灰色的。

2. 光泽:这点很重要,碳板具有哑光黑光泽,当你偏转碳板的角度,你会发现不同角度碳板的光泽会不一样。在一定角度会有哑光黑出现,这是应为纤维丝排布产生漫反射造成的。通常碳板的表面会有一层胶,这种胶的质感也是容易分辨的。

3. 表面纹理:碳板的表面纹理通常不可能和布料一样十分整洁,仔细看,碳板的纹理是有略微不整洁的。碳板有两种纺织纹理,一种是十字纺织的,另一种人字纺织的。

假碳板:

1.碳板花纹的贴纸,这种碳板花纹的贴纸通常被放在透明的TPU下面,这是一种最低级的作假方法。

2.碳板纹理的TPU,在TPU内层有碳板的纹理,但是均匀的纹理一眼就能看出来。

莆田的造鞋厂,也没有生产碳板的能力,好的碳板采购来成本就是100左右了。所以大多带碳板的AJ被称为原厂,价格也就在400到600以上。

气垫

气垫主要区分真假zoom。篮球鞋zoom是什么意思,那就让我们了解下耐克zoom的原理吧,zoom air的构造就是一片扁平状的气垫,然后中间是许多尼龙纤维,纤维的上下两端有一个织物的平面,用可能是热压的方式固定在气垫的上下内壁,因气体具有等方向膨胀的性质,会有形成球状的趋势,所以会把尼龙纤维拉直成紧绷状态,因而形成平衡。ZOOM AIR一般在鞋子外面是看不见的,有这种气垫的鞋一般会在鞋身写有ZOOM AIR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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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zoom基本很难仿制,因为仿制出来的气垫会比正品薄一些。然而我们再看价格,真鞋在1000-1200左右,特殊配色要1600,而莆田鞋大概卖30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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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上个世纪,莆田市为国际名鞋代工而遗留下来的技术火种,在一定程度上助力着“假鞋”的制造与繁荣。如今,代工厂转至人力成本更低廉的他处,庞大的从业人员队伍,拷问着地方经济的转型困局。在工商、电商平台等监管之下,“鬼市”衍生了自己的防守世界。他们伪造“防伪码”,更改物流信息,甚至建立微信群、安装监控器,预警执法人员的突袭。

当黑夜来临,从居民楼里窜出来的人们,抱着一摞摞鞋盒,系在摩托车上。安福小区里的快递市场已经不安全,他们从小区出发,驶入纵横交错的马路,分散在不同的路口,寻找三公里内的代收点……

在白天和凌晨的交界里,时间的界限已模糊得让人难以捉摸。谁也不知道,这桩生意还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这个庞大的产业链在矛盾的边缘最后如何收场。黑夜给了它黑色的眼睛,它也曾想过用来寻找光明,那如果找到了光明,要怎么生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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